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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忆父亲覃健将军

发布日期:2021-12-10 17:45   来源:未知   阅读:

  在中国成立100周年之际,右江日报全媒体联合百色起义纪念馆推出《红色记忆》栏目,通过红七军老战士子女对父辈革命战争年代艰难曲折的战斗历程,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忘我工作、尽瘁国事的感人事迹等方面的回忆,重温老一辈革命家英勇顽强、艰苦奋斗、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和热爱人民、无私奉献、严于律己的高尚品德。

  2009年对我们而言是悲喜交集的一年,使我铭心刻骨,终生难忘,悲的是我的父亲覃健,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五十周年。喜的是广西百色市党委和政府、老区人民没有忘记我父亲,特邀我母亲、大弟覃自安一家和小妹覃都安参加12月11日百色起义八十周年系列纪念活动。

  我出生于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从我出生到父亲病逝,我和父亲真正生活在一起也就六七年。父亲在前线指挥作战,很少回家和我们相见,直到上海解放后,时任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参谋长的父亲把我们接到上海,全家才有一次短暂的团聚。但仅仅数月后,父亲、母亲双双参加抗美援朝,把我们五个子女留在上海。直到三年后,父亲、母亲从抗美援朝前线凯旋返回上海,才将寄宿在华东军区子弟学校学习的我和大弟,华东军区保育院的二弟,上海儿童医院患肺结核的小弟和在中国儿童福利基金会保育院的小妹接到一起,我们家才真正团聚,直到父亲病逝再没有分开。我与久别的父母重逢时,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母亲,泪水忍不住簌簌流下来。父亲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亲着我的脸说:“和平了,我们再也不离开你了。”父亲从怀里掏出一支美国派克钢笔放在我的手中,慈祥地对我说:“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祖国。”我当时只是高兴,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父亲离开,我看着这支钢笔回想起父亲当时讲的话,才仿佛一下子成了大人,明白了许多道理。

  小时候我只知道父亲是广西人,老家在很远很远的南方。1954年秋,父亲母亲带上我和两个弟弟,回到他阔别二十四年的老家广西东兰县板坡乡却里屯时,我才知道父亲是壮族人,还参加过著名的百色起义。我幼小的心里更增加了对父亲的崇敬和自豪。

  记得回家的路途十分艰难。家乡不通公路,匪患未绝。东兰县政府特地派了一个班的战士和四匹马护送我们。父亲、母亲和我各骑一匹马,两个弟弟分别坐在一匹马两边的驮篓中。从东兰县城到板坡乡沿着崎岖的山间羊肠小道,渡过红水河,整整走了两天才到达家乡,父亲见到乡亲们才知道我的祖母覃韦氏和姑姑、叔叔覃秀勤(赤卫队员)早在我父亲随红七军主力北上江西后不久,便在一次反军“围剿”、保卫东兰革命根据地的战斗中壮烈牺牲,家中的房屋也被人烧毁,祖父覃世烈幸免于难,为了避开敌人对红军家属的搜捕远走他乡,直到1939年才返回家乡,不久因饥寒交迫和年老多病不幸病逝。父亲的探亲变成无亲可探,回家也是无家可归。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父亲找到爷爷、奶奶的坟地一并祭扫。但姑姑和叔叔尸骨无存,成了父亲回乡的最大遗憾。父亲和我们在家乡的一所小学校里只住了短短的两天,为了不影响孩子们上学便匆匆离开了家乡。临走时父亲和随行人员说,这是生我育我的家乡,我一定会再回来看看。不幸的是五年后病魔夺去了父亲年轻的生命,父亲再也未能回到他梦绕魂牵的家乡。

  父亲覃健,原名覃秀华,1911年5月生。1925年父亲进入韦拔群领导的东兰县第一届农动讲习所,成为第一批276名学员之一,并参加了农民赤卫队。在韦拔群的领导下,父亲在东兰参加了打击土豪劣绅、反动民团以及反击桂系军阀“进剿”等多次战斗。

  1929年10月,、张云逸率部队进入百色地区,举行百色起义。父亲正式参加了中国红军第七军,任红七军第三纵队战士,第十九师五十六团三连宣传员,代理排长。参加了保卫东兰、凤山革命根据地的战斗。

  1930年10月父亲随红七军离开右江苏区开始远征,途中部队受到严重损失。红七军前委决定停止攻打大城市,转向江西中央苏区,与朱毛红军会合。在梅花岭和抢渡乐昌河的战斗中,父亲多次出生入死,冲锋杀敌,掩护战友,被称为“最不怕死的人。”到达湘赣苏区后,父亲又参加了茶陵、酃县、永阳、安福和中央苏区粉碎第二次“围剿”的战斗,并升任班长。不久,父亲又随部队东渡赣江,参加了高兴圩、莲塘、良村等战斗。战后,在韦在玑、苏振威两位同志介绍下,于1931年夏光荣地加入中国。同年被派到瑞金工农红军学校学习。结业后回连队升任排长。

  1932年2月,父亲参加了著名的赣州攻城战役,率部担任突击爆破任务,在战斗中背部受伤,仍不下火线,坚持到战斗结束。不久,父亲被调到红三军团政治部参加支书训练班学习一个月。结业后任红七军司令部、政治部警卫连指导员。适值中央苏区进行肃反运动,父亲被错误审查,撤销指导员职务改为一般战士。父亲毫不计较个人得失和恩怨,对党、对军队、对人民赤胆忠心,在苏区北线和东线参加了对的第四、第五次反“国剿”战斗,表现了无私无畏的胸怀。1933年初,在父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组织和群众的信任后,调任红三军团第六师十六团四连指导员,不久又调任红三军团政治部警卫连连长。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离开苏区,开始了史无前例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父亲被编入右路军前卫的红三军团,仍任军团政治部警卫连连长。由于长途艰苦行军和频繁作战,部队严重减员。1935年6月,中央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川康边的毛儿盖会师时,警卫连不足50人。后红四方面军有部分人员和装备补充到警卫连。9月张国焘拒绝执行中央北上方针,擅自命令红四方面军南下,警卫连中红四方面军的战士大部返回原部队南下。父亲坚定地对留下的原警卫连战士说:“继续向北走!跟随走!”此后,父亲先后任红三军团保卫队(军团政治部警卫连和保卫局合并为保卫队)队长、红一方面军总部警卫连连长。

  1935年10月,在徐海东的指挥下,父亲参加了围攻甘泉城战斗。战后任红一方面军总部警卫营营长。1936年2月调任红十五军团作战科科长,随部队参加西征宁夏的战斗。

  1937年8月,父亲调入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结业后留校担任抗大第四期一大队二队队长兼军事教员,为抗日前线月,父亲被任命为八路军第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六八八团副团长。9月在三四四旅副旅长指挥下参加漳南战役并建立了冀鲁豫边区抗日根据地。此后,父亲先后担任三四四旅特务团团长、冀鲁豫支队第二大队大队长、八路军第二纵队新编第二旅五团团长,参加了曹县、定陶和反日军对鲁西南地区“扫荡”等多次战斗,粉碎了日伪对冀鲁豫边区抗日根据地的进攻,巩固了抗日根据地。

  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父亲任新四军第三师八旅二十三团团长,率部进入苏北阜宁地区开辟苏北盐阜抗日根据地。在师长黄克诚领导下不到一年时间就建立了有8个县的盐阜行政公署,创建巩固了盐阜抗日根据地。

  1942年春,父亲任淮海军区司令员,后任第十旅副旅长兼淮海军区副司令员。父亲积极发展地方武装,同时负责保障部队军需供给,坚持独立斗争,打击日伪军,保障苏鲁交通枢纽的通畅。

  1945年4月,父亲任新四军第三师独立旅旅长兼政治委员,率部四千人行程八百里南下皖江地区。在新四军第七师领导下,解放无为、襄安两城。为了纪念这次战斗的胜利,父亲为刚刚出生的我取名覃襄安。抗战胜利后,独立旅随第三师北上东北,父亲重回淮海地区工作,任准海军分区司令员。

  1947年2月,父亲任第十二纵队副司令员,协助纵队首长组织指挥,击退军队7个旅的进攻,稳定了苏北地区形势。8月任华中敌后临时指挥部第二副司令员,组织指挥了李堡、拼茶、掘港、盐南、东台等地区战斗,粉碎了敌人的北进计划。1948年3月,第十二纵队与华野第二纵队联合发起益林战役,父亲亲率第三十五旅阻击敌人多次进攻,保证了战役的重大胜利。

  1948年6月,父亲任苏北兵团参谋长,参加了济南战役和淮海战役。1949年1月,调任第九兵团参谋长,参加了渡江战役和解放上海战役。1950年10月,父亲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参谋长,参加了抗美援朝第二、第五次战役和元山、开城防御战,荣获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政府颁发的一级国旗勋章1枚、二级国旗勋章2枚。

  1953年5月,父亲任华东军区副参谋长,1955年4月任南京军区副参谋长。1955年9月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各1枚。

  1957年8月,父亲进入北京高等军事学院(现国防大学)学习,实现了多年梦寐以求的学习愿望。父亲以顽强的毅力,刻苦学习文化知识和军事理论,总结多年战争中的经验教训。当他以优异的成绩即将毕业返回工作岗位时,无情的病魔却夺去了他年轻的生命。1959年7月15日9时15分,父亲因患肝癌医治无效,在北京医院逝世,享年48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父亲覃健将军为革命烈士。

  五十年来,父亲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父亲短暂、光辉的革命一生和爱党、爱祖国、爱人民、爱家乡的思想品德,总是启发、教育、鼓舞和激励着我。父亲病逝,在北京青龙桥上初一才13岁的我逐渐变得坚强和成熟起来,决心将巨大的悲痛和对父亲不尽的思念化为勤奋学习、努力工作的强大动力,用实际行动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1965年我考上了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当上了一名人民军医,实现了父亲要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祖国”的遗愿。

  父亲回乡时对家乡的热爱及对乡亲的眷恋之情始终印在我的脑海中。因工作繁忙,路途遥远,我一直未能再回到父亲的家乡。作为一个壮乡女儿,家乡建设始终牵挂在我心上。当党和政府号召全国人民支援老少边区教育事业时,我从我的退休费中拿出8000元寄给了家乡希望小学,尽绵薄之力支持家乡的孩子,祝愿他们也能像我一样,“好好学习,长大了建设祖国”。我母亲和大弟在回乡参加纪念百色起义八十周年活动时,也为家乡捐款一万元。

  敬爱的父亲,您是壮族人民的优秀儿子,您是我军杰出的高级指挥员,您更是我们母亲心中的好丈夫,子女心中的好父亲。您虽然离开我们半个世纪了,但您的英名犹在,您在我们心中就像高山一样永远屹立,就像大海一样永远不涸,就像蓝天一样永远高大,就像大地一样永远广阔。

  “青山埋忠骨,精神育后人。”敬爱的父亲,您的精神永照后世,名垂青史;您的事业后继有人,薪火永传。

  为纪念父亲逝世五十周年,我曾写了一副挽联纪念他,也做此文的结束语:“百色起义,瑞金反围,长征二万五千。东渡西征,延安抗大主义坚,创建冀鲁豫,鏖战苏淮皖,驰骋淮海渡天堑,激战京沪杭。横扫三千江山,宝刀未卷人未老,戎马半生功绩垂青史。军旅尽瘁,生死度外,革命三十余年。南征北战,铁心跟党理想现。生活俭朴素,战斗勇果敢,高等学院学文化,苦读能攻关。纵观四八人生,事业未尽人早逝,短暂人生精神育后。”